我的螢幕上有眩光

2025.12.13-01.10 我的螢幕上有眩光 there is a Glare on my screen 福利社FreeS Art Space,臺北,臺灣

《我的螢幕上 有眩光》由對多個不同技術與技術物的重新思考所啟發的創作所組成。螢幕上有眩光,是一種使用電子設備的共通經驗,造成生理迷眼的那道光,是一個起始點,也像是一個提示,屏幕上閃爍的炫光包含著多重光源與訊息,螢幕上的炫光幫助我們看到乘載著手機、電腦、電視與其正顯示的影像背後的技術物件與物質。我們窒息在沉浸感的數據流當中而不自知。

展覽嘗試藉由一種可能來自雕塑的概念性思考,從投影機、螢幕的光、LCD到LED螢幕、液晶與發光二極體、設備之間的訊號傳遞與轉譯、影像到影像檔案的編碼、模型、數值與位元,思考我們如何感覺或知覺到數位物,數位化如何在生活中出現,並重新建構我們的感知。

螢幕眩光是一種技術的「破損時刻」(moment of breakdown),它不只是物理上的刺眼,也像一個戳破無縫體驗神話的提示。如同藝術家與研究者 Juli Laczkó 在 2024 年 MetaForumX 發表的文章〈All Computers Are Broken〉中提到的,科技的常態並非平滑運作,而是持續的熵增、崩解與耗損,我們所感知的流暢與即時,事實上是依賴著一套龐大、卻常被隱形的維護與修補勞動(maintenance and repair work)才得以脆弱地成立。

眩光,便成為了這個隱藏系統的一道裂隙。當平滑的數據流被一道光斑所干擾,我們被迫從沉浸中抽離,去重新意識到那些支撐著虛擬幻象的物質基礎——從發熱的晶片、海底的光纖電纜,到無數伺服器中持續運轉的風扇,以及那些不斷排除故障、更新補丁的維護工作。我嘗試將眩光視為不只是生理上的不適,更是一種修補式思考(reparative thinking)。提醒我們,所有看似非物質的數位景觀背後,都存在著不斷被耗損的物質,以及一套有待被看見的感官與勞動政治。

White picture(Seven Panel)
2025
投影機、空白影像

創作啟發來自Robert Rauschenberg的作品《White Paintings》,以當代數位技術經驗下重新思考White Paintings當中的無畫面的畫面,乘載所處空間與環境的有機性狀態。裝置現場擺置多台同型號投影機以相等間距的擺置呈現,並使用十六進制編輯器(hex editor)編譯出僅有透明alpha圖層的”乾淨”png檔案(不帶有任何編輯、軟體與廠商資訊),將透明png檔案由現場擺置三台投影機投影出無畫面的投影畫面,投影機器在作品中為具有能動性的主體,透明png檔案經由投影機的信息與光線轉譯於展出現場呈現出可見的無畫面的投影畫面。以此將投影以貼圖拓樸(數值與空間的投影關係)與投影技術(空間與空間的對應關係)、透明檔案與投影機器之間的對應與互動關係回應White Paintings中作品與空間、環境的有機性狀態。
數位的日出、數位的日落、數位的彩虹
2025
投影機、led螢幕、手機、水滴、Instagram濾鏡、發光二極體

《數位的日出、數位的日落、數位的彩虹》由生活場景的細小覺察中所串聯起的對於數位物感知的連續性紋理,從電視螢幕的色彩殘留、投影機的色偏、拍攝出現的彩色摩爾紋、螢幕上水滴折射出的RGB色晶體,建立起一段關於影像、光與數位物的物性探索。作品裝置由投影機、led螢幕、手機、手機濾鏡、發光二極體組成。
Good Contact
2025
LS-DYNA 碰撞物理模擬、3D列印、數位模型、solid fold、shell fold、corner、rectangle solid、cube、square shell、rectangle shell、square shell、beam

good contact 一詞是在碰撞物理模擬程式中描述物體(模型)與物體(模型)之間接觸與碰撞模擬沒有產生破面、穿模、接觸數值錯誤的模擬情況。本作品使用的 LS-DYNA 是一套工業級、科學用的模擬軟體,其目標是精確、致力於實現 Good Contact。在盡力模擬現實的良好關係之外,其他的模型關係被視為錯誤與不具參考價值的。《Good Contact》 創作來是對數位模型的良好關係(Good Contact)的重新思考,反轉數位的虛擬地位,脫離現實條件、物理,以數位物思考數位物,並透過系統指令(原始碼)、物理轉譯(物件)與系統失效(模擬動畫) 的三方對話,在規則與例外之間,重新審視數位物的真實存在狀態。
支撐物雕塑一JKS
2025
錄像、3D列印、PLA塑膠、生成式AI

創作以 3D 列印與生成式 AI 作為「記憶技術」,對蔣介石(JKS)紀念符號進行批判性拆解。作品探討當代技術如何暴露充滿矛盾的歷史遺緒,並質疑紀念碑作為集體記憶塑造工具的本質。《支撐物雕塑一JKS》以 3D 列印的技術副產品支撐物為雕塑主體。選取台灣首座蔣介石銅像(蒲添生作)模型,並只列印其「支撐結構」。此「支撐物」既是物理性也是政治性的隱喻:它對應了雕像建造時的鷹架,更揭示了威權符號需依賴外部支撐才得以維持。錄像以縮時但慢放的 3D 動畫,呈現支撐物的列印過程。錄像旁白並置三條敘事線,3D 列印的技術規格(流形錯誤)、蔣介石的野史與私人檔案中對情慾的掙扎,以及關於功能記憶與人工記憶的辯證。這種並置,是在檔案庫中製造流形錯誤(Manifold Error),揭示了蔣介石這個紀念符號本身,就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不連貫檔案,這與他永恆領袖的功能記憶形象構成了斷裂。
塑建總統蔣公銅像注意事項
2025
影印紙、生成式AI、蔣主席戎裝銅像(蒲添生, 1946)、3D列印、PLA塑膠

作品由3D模型生成式AI將蒲添生的《蔣主席戎裝銅像》的影像重新建模,AI形成的混亂貼圖與模型錯誤,誠實的呈現出了蔣介石這個紀念符號本身,就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不連貫檔案,也是對〈塑建總統 蔣公銅像注意事項〉法律與社會集體記憶的回應。
Introduction : Sculpture is always in the Body
2025
雕塑

這是《Introduction : Sculpture is always in my minds》創作的延續。它將前作中於空間擴展的、關於雕塑的系統性提問,壓縮為一個物件性宣言。作品不再僅止於腦中(minds)的碎念,而是延伸至媒介的身體(Body)。如果雕塑是團塊,那團塊的身體便是一種病理 (Pathology)。作品藉由一個正在衰變的媒介,播放著影像、同時顯現自身損壞的舊螢幕,與一個卡住的永恆迴圈,在 3D 列印浮雕上的GIF影像的並置,試圖具現化數位本體的物理病徵。它不再是對感知的操作,而是感知本身的物理狀態,一個在數據屍體(浮雕)與媒介衰變(螢幕)之間不斷抽搐的數位新本體。

zh_TWChinese